第25章 (25)自毁(2 / 2)

他再次深吸气,把刚翻涌起来的内力迅速压回去。才恢复一些的内力不甘再次归于沉寂,疯狂挣扎着,被桑玄视。

终于,恢复平静。

桑玄猛得吐出一口血。

强压内力的反噬罢了,他经历了太多次。

没有了内力的加持,脸上的疼痛和胸口的撕裂敢突然清晰,重重地压下来。他的听觉在这一刻失踪了,世界变成寂静的,没有风声,没有鸟鸣,没有草来回摩擦的声音。分辨颜色的能力也陡然降低,眼前只剩一片晃动的黑白,雾蒙蒙的,忽明忽暗。

他费了些力,才站稳在地面。

唉,还是有点玩脱了,生着病,再这样压制内力,确实是给这具残破的身体带来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负担。他觉得双腿发软,四肢的力量被抽空了。身体很重,隐隐有要脱离控制的迹象。

他半举起双手,看着黑白视线里的手在抖动。

算了,他放下手,现在回去,估计又要被牵云那小丫头片子唠叨,要是再被傅泽宇知道,估计又要让人担心。

他晃晃悠悠地走在一望际的草原上,感受风拂过面颊,凌乱地植物挂过他的衣摆。从天到地在他眼里都是一片暗色,明明是繁茂的,却又莫名的荒凉。似乎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,在天界众神与地狱恶鬼冷漠的注视里游荡,归往说不清道不明的远方。

不远处有一棵低矮的,但确实算是树的植物。有些突兀地,孤零零地,立在草原上。它就在那站着,既不知道距自己多远的地方会出现同类,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夷为平地,反正就是站着,在草里站着。

渐渐的,桑玄能看到颜色了。天迹的蓝,脚下的绿,阳光的橙,飘云的白。

他突然有了自己还活着的实感。

他其实常觉得自己已经死了,现在不过是一缕游魂,不甘心就此离去,所以给自己造出了一场血腥而盛大的梦。因此他不畏死,他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已经死了的人,在清醒中混乱,在混乱中走向自我灭亡般的疯狂。他随时都能笑,随时都能哭,随时能把自己分裂,又随时可以发疯。

就这么混沌的,过了很多年。

直到……

他走到了那低矮的树下,撑着地面,缓缓坐下。

直到,他遇到了一个,叫做傅泽宇的人。

一个傻子,一个会对疯子说“我喜欢你”的傻子。一个傻子,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神圣的光芒的傻子。一个傻子,一个试图了解间地狱的傻子。

挺有病的。

可他这个疯子,却喜欢上这个傻子了呢。

不可理喻。

眼皮有点重,一个劲地往下耷拉。不行,在这种情况下睡过去只会加重病情,指不定就真的在这棵破树下面咽气了。

他又强撑着站起来。

不行,还是晕。

他把手腕放进牙齿间,用所有力气咬了下去。血流进了嘴里,流在了胳膊上,滴在生机勃勃的草地上。血的味道扑在脸上,让他清醒了一点。

唉,早知道刚才就直接回去了,听唠叨也就听吧,至少不会这么狼狈。

他努力地走着,走着。猛得,膝盖一软,倒了下去。恍惚中,他好像看到,有一个人,骑马冲了过来……

嗯,又在做梦了。他闭上眼。罢了罢了,歇一会吧,歇完了,再继续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