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。
一袭青衫,头戴玉冠,腰间悬挂着一把镶嵌红石的折扇,说不出的雍容华贵。他背手转着玉笛,信步走向石案,走近后将笛子随意扔在地上,抱起案台上的人儿把他放在阴暗处。
全然没有察觉到角落里的人。
华尚筠呆滞地看着他们,恍若如梦,恰似隔世。
青衣男子缓缓俯身,攀上白衣人的脖颈,细密而又绵长的拥吻在人处更加放肆……
“嗷,呕……”
空气中弥漫的气息,直接让华尚筠止不住干呕起来,耳边不堪入耳,过目处……暧昧的让人窒息。他逃一般地贴紧墙壁,在察觉到退可退后他只能慌乱地捂住耳朵,将头埋在双腿之间,略显消瘦的身子蜷缩成团,他伶俜一人,可怜而又助。
华尚筠猛然惊醒,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,他扯开里衣,露出白如凝脂的胸膛才觉得舒缓许多。
侧目望去,月光莹莹,透过窗边那道细缝照进屋子里,昏暗的地板上多了一线银丝,华尚筠哑然失笑道:
“阴阳盈亏,理应自负”
他这一生啊,荒唐至极,也不知在忙活什么,想救人最后却是在害人,想做好一件事却又搞砸了另一件事,就算是他曾拥有这世间最尊贵的身份,他想做的事情从来都是徒劳功,往往与他的初心背道而驰。
他的徒儿,萧凌云——本是创世蛟龙浊气所化,形神,原应弥散于虚。却因为他的出现,让这浊气沾染上他的残灵,竟奇迹般生出一缕神志,也就是这抹神志让他和这位徒儿多了几分孽障。
初见时,他依附在遗珠灵草上,那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小菜芽,在泥土里孕育出的小生命。因他身份特殊,鲲山上的灵土不喜欢它,所有的营养全都供给了其他的灵魄。
瞧它着实可怜,他便救下它,收他为徒,赐他灵骨,教他读书识字、处世之道。也不知他做何事,他耗尽心力教出的徒儿竟然,竟然对他怀那般心思!
着实可耻!!!
他本当是常人玩笑,不可信的。后来,后来呀,他这位好徒儿夺他灵力,废他筋脉,杀他师长,将他囚于那飘渺四方山台。
可那孩子不知,本就是四方圣人的他,若是他不愿,这世上又岂有人能困得住他。
记得那日,他撕破五穴仙山,尽山中灵魄之力亲手……把他的徒儿尸解,夺目、封心囚于荒遗梦境。
他本以为他做的这件事是正确的,可事实上,不过是另一场祸端的开始。
月千俞,他曾最信任的人。
一朝事变,那他们曾经共同问道的地方,竟成了囚他的牢笼。
再像之前那般一动引乾坤?他做不到了。
有些事情,有一再难二,手生尔。再者,哀莫大于心死。
他的这位挚友,霁月光风,不萦于怀,他也曾钦佩他的初心如磐,笃行致远。
那样美好的人儿,却原来也有俗念,也是个被世俗所困的痴儿罢了。
被关在那里的日子,月千俞经常会来看他。那时候,他不爱说话,月千俞便坐在他的身侧,安静地陪着他,并半分逾越之举。那时,他也并不知晓月千俞真正的恐怖之处。
那些年,一直以来,都是一丛云山,两个静默的“石友”。
事实上,他们都知晓最后的结局,那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,只是还有一份执念吧。
那一日,他靠在石头上小憩,一个小妖出现在他眼前,那时,看着这个从外面来的小鬼头,来自俗尘的气息,他平静的心底落入一块巨石。
“你可以帮我吗?”
“很简单,只要你扮作我的模样坐在这,莫言语便可”
便是这简单两句,哄的那小妖心迷鬼窍,答应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