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码头整点薯条:嗯,但我不想有朝一日解剖同事的尸体,所以,萩原警官,今天你穿防爆服了吗?
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下:“……她为什么对防爆服这么执着?”
萩原研二短促地笑了一声,示意他继续往下看。
去码头整点薯条:晚上好,萩原警官,明天记得穿防爆服啊。
是萩不是荻:晚上好,古川小姐,明天是周末,有什么安排吗?
去码头整点薯条:在家陪薯条。
是萩不是荻:那有兴趣出来喝杯咖啡吗?
聊天记录隔了两分钟,似乎是对面在纠结。
去码头整点薯条:可以,之前萩原警官替我将车子拖回市区的事,还没来得及感谢你。
是萩不是荻:那就这么说定了,不过,古川小姐下一句不会提醒我“记得穿防爆服出门”吧?
去码头整点薯条:但是按照警视厅的条例,只有在事态紧急的情况下,才会允许启用防爆服吧?
是萩不是荻:……是这样没错,但是古川小姐这句话的意思,难道是如果警视厅没有这项规定,你就会要求我明天穿防爆服出门了吗?
去码头整点薯条:倒也不会。
去码头整点薯条:你上班时记得穿就行了。
松田阵平放下手机,叹为观止:“所以那天,你穿防爆服去见她了吗?”
萩原研二摇摇头:“没有,但是她和我说了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防爆服。”
那天古川久弥沙在咖啡店和他讲了个奇怪的故事。
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搅着咖啡,年轻的朝气与稳重的沉静在她身上糅合成一种特殊的气质,她的语调很平静,但却有种十分让人信服的魔力。
“我有很多前男友,其中有一个,他和他的朋友两个人都在警视厅爆|炸物处理班工作,他们都不爱穿防爆服。”
萩原研二:……听说过用“我有一个前男友”做开场白的,还没听过用“我有很多前男友”做开场白的。
他问道:“然后呢?”
古川久弥沙抬头,扬起一个天真的笑意:“然后他们殉职了。”
萩原研二:……你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前男友知道他在你的故事里“被殉职”了吗?
他叹了口气:“古川小姐……不必用这种故事来说服我的。”
萩原研二想了想,补充道,“而且我不是不懂规矩的人,我入职以来大大小小解决过的案件也有几十件了,每次都有好好穿防爆服,我理解你的好心,但实在不必多虑。”
古川久弥沙叹了口气,用一种与面容十分不符的老成语调道,“终年打雁却被雁啄了眼,这样的故事并不少见,希望萩原警官以后也能记住你今天说的,无论碰到什么案子,一定要穿好防爆服。”
说着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这样叨叨有些讨人厌了,自觉地转移了话题,聊起了别的。
萩原研二得承认,古川久弥沙这个小姑娘在不执着于防爆服的时候,和她聊天真的十分愉快。
或许他们这种少年天才都是如此,博古通今、洞彻人心,无论聊什么话题都能信手拈来,是为数不多的,萩原研二会享受“和她聊天”这件事的对象。
最后他们愉快地在咖啡厅门口分手,古川久弥沙叫住了他:“萩原警官,我最开始说的事情,都是真的。”
萩原研二笑笑,“是有很多前男友,还是那两个殉职的警察?”
古川久弥沙认真地答道:“都是。”
她的语调太过认真,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让萩原研二快相信这个扯淡的故事了。
他于是干脆顺着她的话往下问:“那古川小姐又是怎么和前男友……们分手的呢?”
这个问题让她一怔,随即眉目中闪过了一丝无奈的笑意:“……我们连分手都没有说。”
萩原研二是他们警校五个好友中除了伊达航最了解感情的人,虽然理智告诉他,这个看上去充其量刚成年的小姑娘“有很多前男友”已经很离谱的,但还是不由顺着她的话思考了下去。
都没有说分手的前男友……总不能是都“殉职”了吧?
她大概是明白萩原研二在想什么,摇摇头:“就是……很遗憾地错过了。”
她又笑了笑,声音中有了一丝悠远的意味:“我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告别,可一转身,有些人就被永远地留在了昨天。”
松田阵平听完了萩原研二的复述,敲敲桌子,评价道:“这姑娘漫画轻小说看多了?”
十七八岁就拥有很多前男友,其中还有殉职的警官什么的……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现实中能发生的事。
他复又道,“如果真像她说的,她其中一个前男友就是爆处组的,我们直接回去翻翻卷宗不就好了?”
萩原研二从他手中拿回手机,“有什么必要呢?”
松田阵平一愣。
“她在我面前第一句话就是‘我有很多前男友’,是因为看出了我对她感兴趣,所以在一切开始前,就直接开门见山地劝退我。
“她后面那个故事不管是真是假,目的都是为了劝我好好穿防爆服——在不伤害任何人甚至是为了我好的情况下,就算是谎言,也是善意的。”
松田阵平看着萩原研二低头吃饭的样子,突然冒出来一句:“那你就这样放弃了吗?”
萩原研二笑叹一声:“她就不会问这种问题。”
松田阵平:?
他早就说过,古川久弥沙是个一眼便能洞穿人心的人。
在一切感情尚未来得及朦胧起步的时候,让它终止于“好奇心”是最妥当的做法。
看得出来,那是个十分害怕背负情债的女孩。
聪明人懂得保护自己——她是聪明人,并看出了萩原研二也是聪明人。
所以一句话足矣。
“还没来得及开始,哪来的放弃说法?”萩原研二放下碗筷,悠悠叹了一声,“小阵平啊,你该多去接触点异性了。”
“……啰嗦!”
古川久弥沙放下手机,“感觉劝的差不多了,至少应该不用我把自己的ID改成‘今天你穿防爆服了吗’。”
薯条摇摇头:“我真是永远搞不懂你们人类。”
“没关系,你搞得懂我就
行了。”古川久弥沙给它撒了一把薯条。
“……你猜是谁让我有的这样的感慨?”
古川久弥沙不理它:“还有一周就到了炸|弹犯搞事的时间点,你有想法了吗?”
薯条将资料同步到了她的脑中:“这是那两个炸|弹犯的资料,我顺便追踪了一下他俩的行动轨迹,看上去自制炸|弹已经完工了,目前有几个方案——话说宿主你到了这个世界后真的越来越懒了,连这种小事都不想动脑子了。”
“毕竟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,可比以前没有实体的时候难养多了。”
“……你看着你手上干瘪瘪的薯条再说一句?你的良心不会痛吗?”
古川久弥沙理直气壮:“我没有良心。”
薯条:……
她拍拍手上的碎屑,站起了身,“其实你这几个方案都太麻烦了,什么感化杀人凶手,在同伙被车撞到前提前救援,甚至还有什么给爆处组队员展开防护护盾——你们AI也染上了人类思想弯弯绕绕的恶习了吗?”
薯条翅膀一摊,“那你想怎样?”
“直接解决根本问题。”
一周后,炸|弹案发生前一天,米花町某出租公寓门前。
薯条站在她肩膀上,被她披散的长发挡住,远远看去几乎看不到她肩膀上还站着一只海鸥。
“所以,你说的解决根本问题……不会是……”
直接解决了那个炸|弹犯吧?
它越想越觉得这十分符合古川久弥沙的风格,毕竟上个世界她就曾经天天把“如果不能解决问题,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”这种话挂在嘴边。
古川久弥沙无语了一下:“……我看上去像是那种杀人狂吗?”
薯条:像啊!非常像啊!!
但这话它是不会说出来的,不然在她对炸|弹犯动手前就会先对它动手。
古川久弥沙站在公寓楼前的阴影底下,看着手表算着时间。
就在这时候,一个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传入了她的耳中。
“你是……古川小姐?”
古川久弥沙抬起头,用一种见鬼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熟悉身影。
降谷零正提着一大袋超市刚刚买的东西,站在公寓门前。
古川久弥沙:……哦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