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的“精神病人”
易看,少点东西。
“我老婆还在等我。六个月没消息,她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哭。
他拄着拖把杆,一步一步往大路的方向走。
身后的人开始陆续跟上他。
这些人互相搀扶着,冒着雨,踩着泥泞的山路,往市区方向走去。
没有人回头。
主楼里还有一些病人没有出来。
他们是真的病人,不敢走,不敢动,躲在病房里,躲在被子底下,瑟瑟发抖。
少年回头看了一眼主楼,然后转身追上了前面的大队伍。
“喂,大哥,你出去之后第一件事打算干什么?”
少年追上那个瘸腿的工人。
“去工地,找包工头。”
工人握了握拳头。
“你呢?”
“我去税务局。把我爸偷税的证据全交上去。”
少年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轻松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工人看了他一眼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。
“有志气。”
两人跟着人群,消失在雨幕中。
山阳市第三精神病防治中心的废墟上,只剩下雨水冲刷碎砖的声音。
远处,一栋居民楼的窗户后面,有人放下了窗帘。
“老张,精神病院那边是不是塌了?”
一个中年女人推了推身边还在打呼噜的男人。
“塌了就塌了,关你什么事。”
老张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“可是我刚才好像看见天上飞过去一个人。”
“做梦了吧你,天上能飞人?你当是演电影呢。”
老张嘟囔了一句,继续睡。
中年女人又看了一眼窗外,只看见一片灰蒙蒙的雨幕和远处隐约闪烁的警灯。
她缩了缩脖子,重新钻回被窝里。
“也是。大半夜的,别多管闲事。”
她翻了个身,闭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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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阳市北郊治安分局。
值班室的电话在凌晨五点四十分响了第一声。
值班员姓周,四十多岁,在治安分局干了十五年,从来没有接过这种电话。
“山南省精神病院!精神病院塌了!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夹杂着雨声和风声,断断续续的。
“你再说一遍?什么塌了?”
周值班员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“精——神——病——院!塌了!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。
“行政楼!六层楼!全塌了!主楼没事,行政楼塌了!”
周值班员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尖啸。
“你确定?你亲眼看见的?”
“我在附近的矿山上夜班!亲眼看见的!墙倒了!楼塌了!扬起来的灰把天都遮住了!”
周值班员挂了电话,转身就往值班室门口冲。
他冲进治安分局长的办公室时,分局长孙国栋正在泡茶。
孙国栋五十出头,头发稀疏,肚子微凸,在分局长的位置上坐了八年,日子过得悠闲自在。
“孙局,出大事了。”
周值班员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第三精神病防治中心的行政楼塌了。”
孙国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杯里的热水溅出来,烫到了他的手背,他也没感觉到疼。
“什么塌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