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问,便勾起了所有人的回忆。
一个少年大声道:“姚将军怎会不认得?那可是咱们的大贵人!”
“对!姚将军是好人,我一辈子都记得他。”另一个同之前说话的少年长得十分相像的少年也开口应着。
那大叔听着有人感叹,不知想到了什么,微微愣了神,而后又摇摇头,一声哀叹,满是沉痛。
其他人也纷纷感慨起来。
“这沙溢关以前有姚将军坐镇,别说官道,就是整个漳州地界都少有混乱,咱们挨着边境的百姓也过了几年安稳日子,可自从姚将军走后,边关战争不断,活不下去的人不是奔走远戚就是上山做匪,这官道自此山匪横行便走不得了。”
“姚将军在时,咱们沙溢关确实一直很太平。”
“姚将军当年可是咱们沙溢关的主帅,只要他在沙溢关一天,那北漠军队就一天不敢靠近咱圣临边境,他可是咱沙溢关百姓的守护神!”
“是啊!沙溢关能安稳那么多年,可不是多亏了姚将军驻守?听说他为了让咱们沙溢关的百姓过上舒坦日子,自己好多年都不曾回家看看妻儿,只可惜,唉……造化弄人啊!”
“娘!”
人群的叹息中,邱桑芜忽地捕捉到少年压抑的嗓音。
抬眼瞧去,人群里,萧寒松正扶着泪流满面的萧婉。
邱桑芜本来想越过他们直接走,可走到他们面前又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。
“你们还好吧?”
萧寒松的脸色有些苍白,那双温润的星眸里也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“没事!”萧寒松抬眼,语气一如既往地轻和。
邱桑芜挑眉,目光落在萧婉身上,萧婉一只手被萧寒松扶着,另一只手撑在树干上垫着额头,五指用力地抓着粗糙的树干,好似在压抑着什么痛苦。
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!
不过既然萧寒松自己都说了没事那邱桑芜也不好多管闲事,拉着邱呈言又混进了人群里。
萧寒松看着默默流泪的萧婉,低垂的眼眸掩住伤痛,扶着萧婉手腕的手也在不经意间收紧,语气低沉且压抑。
“娘,我们该走了。”
邱桑芜钻进人群,众人还在讨论那位曾经的沙溢关主将姚锵将军。
听着周围满满的叹息,邱桑芜在脑袋里回想着这个姚将军,但记忆实在混乱不清,脑子里对那位沙溢关的守护神更是没什么印象。
唯一的一点印象就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他是个大好人,沙溢关的百姓都爱戴他,最起码在一年前都是。
她记得如今沙溢关的主将叫做左秋,与姚锵差不多年纪,听说是朝廷在姚锵叛逃后调任过来的,接的就是那前任主将姚锵的班。
沙溢关一年前因为姚锵叛逃惨遭沦陷,后左秋将军力挽狂澜才勉强收回沙溢关,但关内依旧保留着北漠军队的暗兵,刚刚追杀他们的便是暗兵之一。
沙溢关附近百姓这一年过得艰苦,但很少有人愿意举家搬迁,一部分是因为不愿离家太远,一部分便是因为他们相信那个战不胜的姚锵将军不会叛逃。
只是战火越发激烈,若再不搬走,便只有被屠村的惨烈后果,大家不得已,只能被迫离家。
那大叔听着众人对姚将军的惋惜,又是一阵哀叹,他回过身,浑浊的双眼遥遥望向南方,像是想看故土最后一眼,又像是在想念什么人。
“您一心为百姓,却落得个含冤而死,将军,你可曾后悔过……”
邱桑芜隔着人群望着他,心想着这大叔一定是与那位姚锵将军认识的,不仅认识,且对他的死感到惋惜。
为何是惋惜呢?含冤而死……莫非,这位姚将军是被冤枉的?
从人群中挤过去,邱桑芜在男人面前停下,抬头望着他,目光清明:“叔叔,姚将军……他是怎么死的?”
男人一愣,看着面前的小丫头,浑浊暗淡的眼中染上湿意,他抬手抚上邱桑芜的头顶,沙哑的嗓子带着少许的柔和:“好孩子!记住,将军是为我圣临战死沙场的!”
这位姚将军果然是个英雄人物!难怪他会这般沉痛,众人会这般惋惜。
“我呸!他明明就是临阵叛逃被人万箭穿心死的。”
“我看他就是活该!”
“嗯?”男人愤懑的声音打断了邱桑芜的感慨,侧目望去,竟又是那个叫陈贵的讨厌男人。
真是哪儿都有他!
不过~他倒是第一个这般诋毁姚锵将军的,莫非这件事还有什么隐情?
陈贵顶着鼻青脸肿的脸,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。
他话一落,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他,有人不满他对姚锵将军的评语,愤恨地辩驳:“真是良心喂到狗肚子里去了,你怎么能这么说姚将军?”
“是啊!姚将军一心为民,他不在了是我们沙溢关百姓的不幸。”
“他当初为我们做了多少好事?你怎么能这样说将军?”
陈贵对那人横眉瞪眼,一副要吃人的模样:“他敢做还怕人说吗?”
“当年若不是他带兵叛逃,我弟弟也不会被迫成了叛军死在外面,咱们这会儿也不会沦落成难民背井离乡。”
“我看他就是早有预谋!”
“什么沙溢关的守护神,我呸!”
“他就是个孬种!活该他死在叛逃路上没人收尸!”
“他好好的王爷不做,非要跑到这边关来做什么将军,现在好了,自己叛逃死了,连带着他齐王府都被满门抄斩,哈哈,活该他姚锵断后。”
“这就是叛逃的下场,哈哈……”
陈贵疯狂地在人群里大笑着,忽地被人一拳打翻在地,嘴角溢出血来。
少年的声音阴沉又刺骨,让这闷热的林子里仿佛迎来了腊月寒冬,一字一句都带着阴寒的碎冰,让人从内心深处寸寸生寒。
“我不许,有人,污蔑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