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掌柜悄悄回头看了看她,和蔼一笑。“贵人这金令是阁主给的吧。”
仇楚窈想起那日他的话——
“夭娘若是想知其他消息,在下愿意为夭娘解惑。”
“秘言阁是在下的,这个赠予你,日后若有需要,随时恭候。”
她点点头,面表情。“我不知他何意?”
“贵人有所不知,这秘言阁的眼线遍布各地,我们与朝廷也有往来,与其他各国也均有联系,但不是什么人都能做成这里的买卖,这里看情报,看消息,看价值,也看人情。”
她听到了“遍布各地”四个字……
“我在贵人身上并没有看出什么情报消息,利用价值,反而看出了人情关系。”
人情关系?她?这意思是在说她和岑源柳有私交是吗?
他爹娘知道他儿子在干这种事儿吗?不知道吧,不然吏部尚书那样的人得气死……
走到尽头,出现一扇门,胡掌柜敲了敲门,三长两短。
这暗号可真是吉利……
门打开,仇楚窈被眼前的室内景象惊到了。
这里是二楼,向上看直达楼顶,这里宛若一座巨大的书阁,明明楼内没有一丝阳光透进,却灯火通明宛如白昼,每一层四周都是书架嵌在墙内。
“贵人,阁主今日不在,贵人请自便。”说完就要走,仇楚窈情急叫住他。
“我一个人在这里,你们不怕东西丢或者我把这里的事情泄漏出去?”
胡掌柜愣了三秒,随即笑了起来,“贵人说笑,您手上的金令只有一枚,阁主从来没有送过他人,哦对了,您可以把这金令挂在腰间,这样……方便。”说完便从门口黑暗处消失了。
好生奇怪的掌柜,她的话他根本就没回答嘛。
她将金令与贴身香囊缠在一起,这样不怕掉,又能明眼看见,走了进去。
她抬着头,好奇的看着每一处,周围很安静,空中似乎是有萤火虫在飞……又不是,那亮光飘过的地方能依稀看清架子上放着的书籍与帛卷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在墙边发现一个四方围栏,围栏里仅容一人,脚底踩着的砖板让她心生疑惑,刚站稳脚,那个围栏动了起来,她连忙扶住扶手,眼中有些许慌乱。
那个围栏直愣愣的升了起来,她发现自己竟离开了刚才站着的二楼,她低头看着刚刚自己站过的地方,心下虽有慌乱,但有丝雀跃闪了过去。
“咔”的一声停住了,仇楚窈左右打量,大概这里是三楼的样子,她抬头望上去,原来墙壁上给这个围栏预留了空间,可以上下穿梭,方才她就在想,这里一览遗,人要怎么去到最顶端拿书卷呢?
她小心的走在三楼上,生怕脚下的路突然断裂,突然手边的一个卷宗上面注的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——
青莲岛战役。
是九年前先帝讨伐青莲山庄的那场战役吗?里面……里面会写之媼的事情吗?会写那位仇将军的事吗?会有大战的原因经过吗?
她刚想凑前看清是不是那五个字,下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喝。
“贼人!敢擅闯秘言阁要地!今日要你命丧于此!”
突然一道银光直冲她来,她回过头,银光从她面颊擦过,流了血。定睛看去,是一道银镖,心中逐渐后怕,脚下发软,脊背僵冷,若她刚才没有回头,此时她的头已经被钉在墙上了!
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休要多言!纳命来!”
那人飞身向上,大掌隔空挥向她,掌风凌厉,破空而来。仇楚窈深知,这一掌打在身上,就真的命丧于此了,她岿然不动,手中冷汗浸透掌心,她想抓住什么找点安全感,突然握住了金令。
对了,金令!
“休得放肆!”仇楚窈突生了莫大的底气与勇气,扯下腰间金令,挡在眼前,对那人冷声呵斥。
那人看清金令,猛的收回手掌,但掌风袭来却是已经收不回去的,仇楚窈还是硬生生受了一掌,打在了肩头,“嘭”的将她拍在了墙上,脊背一痛,她嘴角渗出了血,卸了劲儿,倒在了三楼的楼阁上。
大堂的木樨忽的抬起头,胡掌柜耳朵一动,听到了细微的动静,突然脸色一变,大叫不好。
那人飞至三楼落地,立刻走上前去,蹲下身看清那贼人的面容,眼中震撼,她手里的金令更是让他心生不安。
胡掌柜与木樨赶来,看见眼前场景皆为震怒。
“风震!”
“姑娘!”
胡掌柜脸上全然没了刚才的慈祥与泰然,怒斥道,“给我滚下来!”
那人身形一颤,犹豫了半天,飞身下来,跪在胡掌柜面前。木樨飞身至三楼,看到姑娘模样,心疼不已,抱起她,落至二楼地面,将她放在一旁的柱子上倚靠着。
胡掌柜瞧见了仇楚窈的模样,真恨不得给面前跪着的少年来几脚,压下怒气,“你可知她是何人?”
叫风震的少年瑟缩了一下,在胡掌柜面前丝毫没有刚才抓贼杀敌的气势。
她是何人他不知,但她拿着金令,他再不知的话……脑袋就没了。
“属下知,不会为自己狡辩一句的,属下甘愿受罚!”
胡掌柜气的吹胡子瞪眼的,还是没忍住给了他一脚。
“你还想狡辩!给我滚惩室去,阁主回来再定夺怎么取你小命!”说完,那跪着的少年如风一般消失不见。
胡掌柜对木樨说道,“将贵人带到医室吧。”
木樨对胡掌柜此刻充满了戒备,冷下语气。“我家姑娘进来好好的,因着对你的信任,只身一人在楼上,现下被伤成这样,你觉得你还可信吗”
胡掌柜对木樨恭敬的拱了拱手,“可不可信,光说是没用的,做出来证明出来才有用。”
木樨回头看了看仇楚窈的模样,转而对上胡掌柜的目光,“我再信你一次,再出差,我会向姑娘赔上我这条命,但是你,必会死在我前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