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宁垂头不说，施淮撕了画后，吴大娘悔不当初，一脸凝重地叮嘱千万别把自己供出去：“真是没良心啊，”吴大娘坐在地上，手里紧紧抓着几片碎纸，“楚将军为了百姓连命都能豁出去，百姓家里竟然容不下将军一张像。”

“肯定是吴大娘，”翠儿笃定，“只有她才会死心眼地念旧，她是老糊涂了，心里只惦记着死人，你别学她。”

施宁依旧沉默，他没有学吴大娘，他只是想报恩，或者是“还人情”。

他回到房里把门栓上，将白纸铺在桌上，又把颜料搅匀，直到晚上才画出一幅将军像，按照记忆里的样子，虽不如前一张逼真，倒也能一眼认出这就是楚忱。

他趁翠儿不注意偷偷溜出去，直直往吴大娘的屋里跑。

然而他不知道，就在他出门逛街的时候，吴大娘已经被赶出施家了。

原来阿秦盯梢半日，见吴大娘不是烧饭就是打盹，一直窝在厨房根本不需要看着。

云芳的哥哥赶路回来，照旧来偷吃的，见到阿秦蹲在厨房拐角，就一把抓了出来。

“说，你鬼鬼祟祟的，是不是想偷鸡腿吃啊？”云津大叫一声，阿秦连忙捂住他的嘴巴，“你小点声，我在奉夫人的命，来监视吴大娘呢！”

云津不解：“她老眼昏花的，夫人让你监视她做什么？”

阿秦想到云津是云芳的亲哥哥，于是一五一十道：“上次少爷躲在山洞里，被我撞见了，正是吴大娘给少爷送饭呢！”

“这我知道，”云津回忆说，“我妹子私底下看到过，就为这个跟踪吴大娘，至于吗？”

“当然至于，因为夫人心中有火！”阿秦小声说，“吴大娘不仅藏着将军像，还私自给大少爷送饭！夫人知道了能不生气吗？她让我找个处好把吴大娘打发了！你以为云芳怎么被撵的，要不是吴大娘搞这一出，家里哪来这么多事？”

云津听到这里，大骂一声：“这个老东西，就是包藏祸心！”他想了想，凑到阿秦耳边道：“我看你也不必等，随便设个套儿把她弄走才是！”

阿秦明白他的意思，犹豫说：“平白诬陷，不好吧？”

云津嗤笑一声：“你办事速度些，夫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，对你有好处，否则你要是不忍，何不在夫人面前给吴大娘求情，你在这里蹲着干嘛？”

“那你说该怎么办？”阿秦心中豁然，悄声请教：“她一直安安分分地在当差，我也没办法设套啊！”

“真笨，”云津肘了他一下，“看我的！”

云津走到厨房，吴大娘见他来了，连忙站起来驱赶：“又来，厨房都快被你吃光了，家主知道又会骂我！”

“闭嘴吧你个老婆子，”阿秦没有露面，躲在墙后看云津在厨房里和吴大娘掰扯：“我吃点怎么了，我赶车多辛苦啊？”

吴大娘上前要抢他手里的鸡腿，云津狠力一脚，直接踹在她心窝子上：“老不死的，以为施家想养你这个废物吗？赶紧滚，别碍事！”

云津是够狠，他心里恨着吴大娘多事，把自己的妹妹祸害了，他大摇大摆地啃着鸡腿出去，吴大娘忙不迭地追出去骂：“小兔崽子，你是饿死鬼投胎啊，眼见就上午饭了，你就不能再等等？”

“你个老东西来逮我啊，逮住了好送我去见老爷夫人！”云津在前头挑衅，吴大娘听了觉得可行，于是真的迈腿去追，这个人天天偷嘴，逮住了也不算冤枉他。

阿秦看得乐呵呵的，云津回头给了他一个眼色，阿秦愣了愣，想起云津方才说要给吴大娘设套，于是连忙冲进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