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比一座城更重要(2 / 2)

眼下的时间已经过了饭点,斯坦索姆的人们肯定已经吃了顿饱饭。瘟疫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在城市中蔓延。

好在经过侦查,斯坦索姆内部的情况依旧稳定,瘟疫的感染还未爆发。

他们现在需要解决眼前最棘手的问题——这座城市里被感染的人。

狄杰一直在小心观察着阿尔萨斯。

这位王子尽管看起来焦虑,急躁,愤怒,但没有那种已经无法挽回的绝望情绪,在商讨办法的时候,他一直保持着理智:

“那些谷物的数量有限,被感染的人也不会很多,当务之急,是要将他们隔离出来。”

“这恐怕很难。”乌瑟尔说道,圣光教会大主教是个务实的人,只说实话,而实话往往最容易打击别人。

阿尔萨斯耐着性子询问:

“说明你的看法,乌瑟尔。”

“很简单,因为我们无法查清有多少商人和店铺买了被污染的谷物,那些商人又会辐射多少户人家,而我们一旦调查,说明那批谷物有问题,商人们会害怕担责而选择隐瞒。”

“那为什么不能直接找出那些被感染的人?”

“这也一样。”狄杰适时说道:“我们不能挨家挨户的搜查,那样时间不够。只能让那些人自己出来。唯一的办法就是公布瘟疫谷物的真实情况,可一旦这样做,人们会因为恐惧心理,或者无法分辨自身真实情况,拒绝透露,甚至胡乱表示自己被感染了。”

吉安娜说出自己的看法:

“我们可以暂时隐瞒这些信息,找个合适的理由让那些居民自动交出那些粮食,比如高价回收从安多哈尔运来的谷物,这其中可能充斥了许多想要牟利的人,但从结果上来看,也能最大程度上抑制感染瘟疫的人群,而且顺带找出买了谷物的人,并对他们进行检查和治疗。”

“不,不行,不能这么做。”

阿尔萨斯摇了摇头,否定了女法师的办法:

“就像你说的那样,吉安娜,有很多人可能拿着冒充安多哈尔谷物的粮食来牟利,但这些人我们无法区分出来,只能也将他们盘查一遍。这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、人力和物力,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,那些被感染的人,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”

“我也同意阿尔萨斯王子的说法。”狄杰看向吉安娜:“而且,我们绝不能隐瞒瘟疫存在的事实,因为赫尔库拉和他的通灵师一定隐藏在城内,如果我们有意欺骗群众,他们肯定会利用这点煽动暴乱,到时候情况更不好控制,所以应该向斯塔索姆的居民坦白情况。”

“你说的很对,可那样,人们会陷入恐慌。”吉安娜担忧道。

“不,我的想法是,不隐瞒瘟疫,而是隐瞒吃下那些谷物,会变成亡灵的结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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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言一出,阿尔萨斯、乌瑟尔、吉安娜同时看向精灵,思绪模糊间,又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点。

圣光大主教率先反应过来道:

“你的意思是,造成信息差,让人们只知道瘟疫,却不知道瘟疫会让他们变成亡灵。而在人们的理念中,瘟疫是会传染的,他们自己就会引起警惕,从而待在家里面不外出。”

“没错,这个办法的好处在于,因为感染瘟疫的症状不公开,会让人们产生怀疑,我们可以借此主动散播流言,将瘟疫的症状说的天花乱坠,让人们无法分辨清楚。到时候,赫尔库拉再想利用流言煽动人们的恐慌就难了。”

真话掺杂在一大堆谎言里面,人们也不敢肯定那是真话。

狄杰这是利用一个反向心理。

阿尔萨斯和吉安娜后知后觉,前者追问道:

“那之后呢?”

“之后,王子和乌瑟尔大人可以用你们各自的身份,以及斯坦索姆市政厅的名义,同时下达紧急禁令,让所有居民回家,不得外出,等待检查和治疗。我相信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,人们就会主动把自己隔离起来。”

这样做还能搜查那些诅咒神教的通灵师。

“不仅如此,应该让军队军事管制这座城市,将每条街道和巷子都肃清。还有分出一块区域,隔离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。”乌瑟尔补充道。

“可,要是在隔离期间,那些被感染的人症状发作,来不及治疗......”吉安娜忧心忡忡道出了这个办法的破绽。

另外三人都表情低沉,没说话。

实际上这一点狄杰和乌瑟尔都想到了,但面对眼前的困局,他们明白,不可能有万全的策略,也不存在着可以弥补所有创伤、修正所有错误的办法,他们只能让这场灾难带来的伤害会更小一些。

办法已经提出,就看阿尔萨斯如何决定。

狄杰也耐心等待着,心想只要阿尔萨斯不屠城就好。

这位王子陷入短暂的思考,随后慢慢地开始点头。

“好,我同意。这是目前看来最好的办法。眼下瘟疫还未爆发,我们还有主动权,就这样做。”阿尔萨斯点头拍板。

狄杰大松了一口气,心里涌起一股希望。

随后,洛丹伦王子面向狄杰,露出感激的笑容:

“感谢你,狄杰阁下,你真是一位......”

他的赞美之词还未说出口,一阵马匹的嘶鸣声就闯了进来。

阿尔萨斯皱起了眉头,回身望去。

一名信使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踉跄下马,然后三步一跟头的跑向这边。

他看起来非常狼狈,脸色惨白,像是一口气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似的,非常着急。

通常这种情况下,意味着一定又出了什么事。

信使跑到阿尔萨斯面前的时候,几乎是摔进了王子的怀抱。

“怎么回事?”阿尔萨斯扶着信使问道。

“紧急...”

“...消息。”

“王城......阿比迪斯将军。”

信使将一卷揉皱的信塞给王子,说话声音听起来沙哑无比,说出了地点和寄信人后,就晕了过去。

阿尔萨斯惊讶无比,抬头吼道:

“法瑞克。”

贴身侍卫跑了过来,敬了个标志的军礼:

“殿下。”

“给他一些水,带他下去休息。”

“是。”

信使被带了下去。

阿尔萨斯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信件,这才发现密封的印章是最高级别的,通常意味着战争或者无比重要的国家大事。

但这种印章只有国王才能使用,那名信使却提到了阿比迪斯。

阿尔萨斯走到一边,怀揣着紧张的心情展开信看了起来。

一旁的狄杰三人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王子,看一封信的时间不会很长,可他们很快发现,阿尔萨斯的脸色随着阅读过程变得越来越难看,从震惊、到不可思议,再到恐惧。

最后,王子似乎有一种去找那名信使问清楚情况的冲动。

乌瑟尔和狄杰对视一眼,走向王子,快到身边时,对方下意识就将信揉成了一团,让大主教没能看清上面写了什么。

“怎么了,阿尔萨斯。”

“没事。”洛丹伦王子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,看了眼乌瑟尔后就将目光撇开。

这显然是在说谎,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。只是为什么,阿尔萨斯为什么要隐瞒?这周围都是他可以醒来的人。

乌瑟尔感到怀疑,还想追问,阿尔萨斯却突然道:

“我得走了。”

乌瑟尔眨了下眼。

一边的狄杰和吉安娜也听到了这句话,同时瞪大了眼睛。

走?去那儿?现在!!!

“什么?”圣骑士以为听错了,下意识道。

由于离得够近,他能清楚看到阿尔萨斯眼睛里酝酿着由各种负面情绪组成的风暴。

“该死,乌瑟尔,这里交给你来处理。我现在以洛丹伦未来国君的身份给予你斯坦索姆最高话语权,由你全全解决瘟疫的问题。”

阿尔萨斯突然吼了起来,看见这边情况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人要爆发冲突,但王子的言语中又透露出对大主教无与伦比的信任。

乌瑟尔不解其意,微微张开嘴。

阿尔萨斯要离开这里,在这个关键的时候。

这一切一定和那封信有关,但什么重要的事要比一座城的人性命更加重要?

“阿尔萨斯,这里的人还需要你,你怎么能丢下他们不管?”

王子已经上了马,目光眺望了下斯坦索姆的城墙,内心的纠结在他的脸上激烈碰撞。

“那边更需要我。”阿尔萨斯咬牙说着,强行收回视线,对两个贴身侍卫道:“玛维恩,法瑞克,你们跟我走,其余士兵留下来听凭乌瑟尔调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