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财神兄的事情放在脑后。也忽略了那点怪异之处。顾子焕伸了个懒腰。“我实在想不到,廉将军会做出这种热血的事。”他实在是装了太多年的孙子了。那所谓的中庸之道贯彻久了,连顾子焕有时候都挺看不起他。分明有兵有权,却还是被世家们压在头上,憋屈至极。“他这次会反抗吗?我们可以提前接触他。”顾知意靠在椅子上,两只手指下意识的敲了敲大腿。“暂时不用。”顾知意看人的目光很准。在前世,她便习惯了分析周围的所有人,并且针对每一个人的特性,从中牟利。这是她的生存手段。每天50万的零花钱余额,不是每一个顾家小孩都配拥有的。廉恕这种拥有忍者神龟特性的人,刀不架在脖子上,他不会彻底反抗。顾知意低下头来,两根手指撑着下巴,眸子中满是淡漠。他需要看清现实。差不多明白了妹妹的意思,顾子焕的目光更加复杂。甚至都要开始心疼起了廉将军。被妹妹盯上,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哦~……顾知意猜的不错,廉恕的确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。他已经在椅子上坐了半个时辰了。在这半个时辰间,他一动也不动,若不是偶尔还眨一眨的眼珠子,廉夫人甚至都要怀疑自家老伴仙逝了。“祖父啊!您怎么还坐得住啊,您杀了王家的人,他们一定要来咱们家里找麻烦的。”廉九说着又掏出了自己的兵器。正是那把“永安公主”送给他的长枪,眼睛亮晶晶的。“不过不怕,咱们家也不是吃素的嘿嘿。”和祖父、父亲们的忧愁不同,廉九只觉得痛快。王二那个人他早就已经看不惯了。鱼肉香里,强抢民女,听说前段时间还打死了府上的两个丫鬟。如今又贪墨起了流民的那点碎末银子。撑死天了也就几千两,对旁人来说可能很多,对他王二公子来说,只不过是买个宝贝的价格而已。要他说,王二就是故意的。把流民们当做乐子耍呢。大堂里闹哄哄的。廉家人各抒己见。廉七:“王家一向专横跋扈,及其记仇,此事只怕不能善了。”廉九:“那又如何?祖父是替天行道。”廉八:“可咱们又能如何呢,毕竟出了条人命,要不然,要不然咱们去王家道歉吧……”此话一出,其他人还没什么反应,廉九直接炸了。“凭什么道歉?八哥,你自己软骨头可不能带动着咱们廉家都软下来。”“小九!”廉夫人皱眉,“怎么和你哥哥说话的?”廉九:“……本来就是嘛。”廉七虽然没有开口,但脸上也是不赞同之色。若真如此,只怕以后洛阳没人看得起他们廉家。“我去。”“祖父。”廉九十分不可置信。廉将军的手紧了又紧,终究是道。“老夫杀了人,老夫去认错。”“可是他们王家却没想过要认错,他们鱼肉百姓,横行乡里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认错,凭什么好人就要受屈辱,祖父您不能……”廉夫人:“小九!”廉九没有说话了。不是因为廉夫人的训斥,而是因为他看到了祖父头上的白发。祖父每日清晨出发,傍晚才回来,他看到的永远是祖父戴着头盔,穿着铠甲的模样。祖父仿佛是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灯塔,支撑着廉家上下和整个洛阳。但他今天,却突然发现。原来,祖父的头上已经有了那么多的白发。原来,祖父已经老了。祖父是为了他们,才会向王家低头的吗?廉九呆呆的看着祖父眼下的疲惫,第一次痛恨起了自己。为什么他还这么弱……“我们为什么不去投靠永安公主?”
他听见自己说:“至少公主靠谱,心系百姓,胸怀宽广。”廉八:“小九,你想要带着整个廉家去死吗,祖父说了,廉家不参与争霸,只保持中立…”廉九:“中立就是做缩头乌龟吗?你愿意看着祖父去被侮辱?”廉家内部吵成了一锅粥。而在王家对面的茶楼上,顾知意悠悠然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顾子焕:“妹妹这么确定他会来?”顾知意:“不确定,我倒希望他不来。”顾子焕兴致勃勃道:“不如我们打个赌……”话音未落,他神情一变,看着街道末处,被无数百姓簇拥着的廉将军。他今天没穿铠甲,反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,头发雪白,一步步踏的很是沉重。廉九扶着他,咬牙切齿,满脸屈辱。身旁传来了一声极低的叹息。顾知意:“看来我又猜对了。”在反抗与顺从之中,廉将军选择了后者。顾子焕咬牙切齿:“他怎么能这样,我……”“他别无选择。”顾知意转头看向自家三哥。分明自己才是做妹妹的那个,但这时的小姑娘,眼神中却有着阅尽千帆的智慧从容。“不是所有人,都有可以肆意妄为的底气的。”顾子焕愣了。忽然想到自己。他能如此肆意,不也是因为义父的暗中支持吗?洛阳的商人这么多,所谓的经商天才过几年也会出一个,却从来都没有成功的站稳过脚跟。“可……廉恕岂不是又偏向了世家?咱们拉拢失败了?”顾知意敛下眼眸。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,水流均匀的倒入杯中,声音淡淡的。“廉将军是个值得敬佩的人,可他终究还是没有认清。”他要的太多,所以支配不了自己的命运。而她顾知意要的人。终究会到她的手里。不远处。廉将军终于走到了王府门口。可王府大门紧闭。管家从侧门走出,声音倨傲。“家主说,廉将军是来认错的,便要有认错的态度,可效法古人,暴胸坦乳,负荆请罪,方显诚意。”轰隆一声。人群炸开了!廉九气的红了眼。欺人太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