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玖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,随后,假装气定神闲的把车上的乘客一个不差的观察了一圈。
大家衣着各异,年纪从二十岁上下到四十岁左右,衣服都比较陈旧和朴实,看起来不像旅行团或者看房团,倒像是一群被骗去缅北嘎腰子的潦倒者。
说不好和他一样都是些业游民。
坐在牧玖隔壁的男人,毫征兆的,忽然弯下腰,开始呕吐。
倒是意料之内,因为这个男人手臂一直在抖,面色惨白一片,显然已经害怕到了极致。
呕吐大哥看起来四十岁出头,国字脸,浓眉大眼圆鼻厚唇,面相属于憨厚有余、智慧不足那种。
因为紧张不适,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珠,吐出来的污秽之物铺满了牧玖和他之间的通道,一股酸腐难闻的味道充斥着车厢。
司机见状立刻踩了刹车,车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,停了下来。
“嘿!我说你是怎么回事?要是晕车你提前说,我给你停车,下去吐,你给我吐在车上,叫我怎么弄?”
“我……”呕吐大哥紧张得咽了咽口水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呕吐物,连忙捂住了口鼻。
“请问下司机大哥,咱们这是要去哪里?”牧玖开了口。
他的声音真诚不做作,态度也非常的客气,一边问着还满脸期许的看着司机。
这个司机看起来倒是个老实人,衣着朴素随意、眼神单纯,左侧胳膊和脸颊晒得黝黑,右侧手臂微白一些,是常年开车所致。
但是副驾上的这位看起来就不是那么简单了。
他的目光闪烁,带着一种虚假的镇定,身上的中山装整整齐齐,双排扣一丝不苟的扣好,人模狗样,像是一条替领导办事打杂的狗。
而且,办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。
那人站了起来,对着牧玖说道:“这位小兄弟,之前的情况大概和大家说了下,这趟下来,主要的活计就是扩建和加固一下俺家的鸡舍,路有点远,辛苦大家了。
“过了前面的老坟圈子就到俺们村了,俺们村叫河神村。到了村里,咱们先吃饭,吃饱了好干活。”
牧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,更加客气的问道:“这位大哥,怎么称呼您?”
“俺叫周青,你叫俺大青就行。”
周青笑了笑,粘腻的眼光自上而下把牧玖打量了一遍,似乎不太喜欢这只站出来的‘出头鸟’。
“大青哥,咱们下车铲点土上来,盖一盖地上的东西,我看车后头有扫帚和簸箕,咱们把地上扫扫干净,不然味道太大了,大家都不好受。”
牧玖说着起身迈过了地上的污物,往车后走去。
“对、对不起——”呕吐大哥露出羞愧的神色,有些吞吐,“我也来帮忙。”
“你们快点吧,别太埋汰就行,再耽误下去我回到镇上天都黑透了,天一黑这山路可就走不得了。”司机嚷嚷着,催促他们快一点。
牧玖下了车,不远处一片乱坟岗子映入了眼帘,但是在春日午后和煦的阳光照射下,并未显得阴森可怕。
突然,他似乎看到了有个什么东西,从那些个坟堆子里蹿了出来,立在一个野坟头上,往这边看过来。
好像是一只黄鼠狼?
牧玖和它的目光对上,一人一兽四目相向,互相审视。
黄鼠狼对着牧玖呲了呲牙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,然后“嗖”的一下蹿了出去,不见了踪影。
黄鼠狼成妖成仙的民间故事,牧玖听过不少,再加上那个笑容,他有理由怀疑这只黄鼠狼不正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