俗称校警。

他再次行礼,两位骑士并脚站直,同时轻锤胸甲,然后他们各自吹了一声呼哨,窗外应声响起翅膀扇动声和翼马的鸣叫。

我骨子里还是残留着上辈子的秉性的,我想。因为我第一反应是看向我的老师。不过除了他,我也没别人可看。

但我理智回笼后,又想到,我不该看向教授,不该看向任何人。被我投以期望目光的人都会沾染从犯或包庇的嫌疑。

这是个人治的时代。

所以我闷哼着垂下头,忍受着我可怜的手腕和波棱盖的痛楚,被其中一个骑士一把扛到肩上。我以为这种折磨已经够我视大部分外界环境了,但当翼马骑士从五十米高的塔楼窗口直接起跳,一跃跃出三米有余,腾空落到飞马背上,而我倒悬的脑袋天旋地转后,正对下方时,我还是爆发出一阵高昂的惨叫——

对不起,我真的恐高。

骑手反手在我后颈上一捏。

我软绵绵地晕了。

然后被痛醒。

醒来时两名骑士正架着我在地上拖行。葛雷德大步走在前,身边多了一名手持羊皮纸和羽毛笔、头戴一顶小礼帽的书记员。

“那是一位才识过人的天才,虽然出身贫民窟,但低劣的出身法掩盖他身上如珍珠般纯洁的光芒。毫疑问,他能作为特招生入读密托尼克公学,就已经证明光明神向他降下过垂怜,他是神明的羊群中一只洁白的羊羔。

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大床,床上凌乱的校服外套、毛毯、床单间,仰面躺着一具惨白的少年。

他的头发依然像火焰一般热烈,他的四肢依然像天鹅一般匀称,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,像被人随意掷下的玩偶,一只手和一条腿僵硬地垂出床外。身上不着寸缕,皮肤如死去的河蚌般苍白发灰,浑身遍布青紫色的手掌印和指印,肢体上还缠绕、横亘着宛如血液织就的红绳。

他的脸歪倒向一边,紫绀的面色让我几乎辨认不出他的模样,脸上、嘴角、吐出的舌头上喷射状和流动状的精液已经干涸成斑点,睁大的、一动不动的双眼如同一对圆镜,倒映出一个狼狈的、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的身影。

那身影看着很眼熟。

哦,原来是我自己。

然后我突然想起来了,想起我一直刻意遗忘、不敢为之痛苦的东西:

恐惧。

恐惧他的离开,恐惧我的失去。

一股大力抓住我的头发,将我朝后拎起,葛雷德痛惜道:“看啊!你犯下的罪孽!你谋杀了一位光明神的子民,一位前途量的英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