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靖好一会没说话，再开口，声音依旧沉稳冷静，“妈，您知道什么了吗？”

沈斐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，“我了解你，阿靖，你从来都不是个会乱来的人，看到照片我就猜到了，能让你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别人在一起，”沈斐轻声下了结论，“除非你知道齐延外面有人了。”

书房里再次静了两秒。

阎靖偏头回视沈斐，他没辩解什么，只说：“妈，我和他在一起，跟齐延没关系。”阎靖收回右腿，手肘撑在膝头，看着沈斐，语气低缓认真，“您别误解他，他非常好，是我非要现在强求。”

“想过后果吗？”

阎靖收回视线，留了个坚毅的侧脸给自己母亲，“想过数遍。”

想过数遍，还是心甘情愿走到了这步，沈斐听出了阎靖的话外之音。

沈斐低头揽了揽身上的毯子，半晌，才缓缓开口，“那妈妈支持你。”

阎靖笑了声，“妈，我做什么您不支持？”

沈斐闻言也柔柔挂上了抹笑意，“伤害他人的事当然不可以。”

“您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
“你爸中风后的第三天，那会我看出你和齐延不太对劲，让人查了查。后来我想让他亲自向你坦白，但这么久过去了，他好像一直避而不谈。”沈斐牵过阎靖放在一侧的手，搁在手心里握了握，“可能对于有些人而言，有犯的能力，但却没有亲自认的勇气吧。”

阎靖沉默，没说话，沈斐垂头看了会阎靖的大掌，一看就是双极有力量的手，布着粗粝的细茧，从来不养尊处优，靠着他自己撑过了一路又一路。

好一会，沈斐才轻声问，“阿靖，那你呢？”

“九月底的时候。”

“这么久了......”沈斐的目色里有极淡的悲伤，“接下来你怎么打算的？”

“等热搜的事过去，我向齐延提离婚。”

沈斐定了定，才慢慢问道：“确定吗？”

并没有任何的犹疑，阎靖神色一片漠然，“确定。”

“有那个男生的原因？”

阎靖摇头，“和他在一起前，我就在着手离婚的事情。”

沈斐闻言轻点了点头，就此打住不再追问，只是平和地告诉阎靖，“需要家里人做什么要说。”

＊

正在这时，外面的门突然被敲响了。

“咚咚咚”，极轻的三下，似是生怕打扰到屋内交谈的人。

这会只有可能是楚离。

阎靖起身，迈步到门前，打开，楚离规规矩矩端着个大号托盘。

琳琅满目摆了个满满当当。

让他吃点早餐赶紧去休息，倒是跑去准备了这么多东西。

“不听话。”

话虽这么说，但阎靖话里有极轻的笑意。

看来根本不用后面再找机会了，他接过托盘，让开了身子。

突然直面沙发上的女人，楚离第一反应是不太自然地垂了首，有些躲避来自沈斐的目光。

刚刚那尴尬的场面让他实在有些地自容，但逃避不是办法，不到一秒，楚离又重新强迫自己抬起了头，他往前迈了几步，走进了斜射进屋内的光线里，“伯母，您好，我是楚离。”

沈斐到此时才看清男孩的脸。

她第一反应是有点过于好看了。

看上去也比阎靖小上许多，跟齐延的气质简直南辕北辙，但沈斐只是顺势站起了身，她伸手握住男孩递来的右手，笑得很温和，“你好，我是阿靖的妈妈。”

“刚刚……刚刚真的很抱歉，本来该第一时间和您问好的。”楚离抿了抿唇线，笑得有些腼腆，但一直努力迎接着来自长辈的视线，向沈斐诚恳致歉，“不知道您爱喝什么，我就泡了壶红茶和咖啡，您随便用点。”

阎靖家里根本没有红茶，他瞥了眼托盘，除了喝的，还备了几个精致的小蛋糕。

没什么奶油，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挑选过的，糖分不高。

阎靖弯腰，把托盘放置在沈斐身旁的边柜上，“我这里什么都没有，他一份心意，您得好好尝尝。”

沈斐顺着阎靖的动作也看了一眼，她哪里能瞧不出来，女人目光极其温柔，“一晚上没睡，该听话好好去休息的。”

“我没事的。”楚离赶忙摇了摇头，随即又很快礼貌告辞，“伯母，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谈话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阎靖正好走到了楚离身旁，他没多说什么，把人送到了门口，趁楚离转身之际，拉住了他的手。

楚离本就是强撑着一口气站在这里的，被阎靖的动作一下子弄得一张脸瞬间铺了层薄薄的粉色。

他怕被屋内的长辈看到，使力挣了挣。

阎靖不管，弯下腰，声音低低落在楚离耳侧，“在这里睡。”

“不要……”

楚离回答得非常小声，话音感觉已经被吞进了口齿间。

阎靖依旧不管，只说：“等会我还想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