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大的卡座沙发上一下子挤满了人。
人多,什么桌游都不适合,贺雯雯兴致勃勃地提议玩起了最土的真心话大冒险。
阎靖靠坐在沙发的最边上,他根本意掺和这种小孩子的游戏,但楚离不回他的消息。
阎靖只犹豫了两秒,便鬼使神差般地点了头,过来了这边的卡座。
他目光好似非常随意地瞥了眼斜前方。
楚离坐在一堆少男少女里,连玩游戏都是安安静静的。
看他好好在那儿待着,阎靖莫名安心不少,他摸出手机,想再说些什么,可阎靖实在是个笨口拙舌的男人,斟酌再三,也只干巴巴发出了句:
【什么时候回去,我送你。耳饰的事,我当面跟你解释。】
仍然没回。
阎靖穿过所有人,再次望向了楚离。
他根本没看手机,正和身旁的阎尚娅笑着在说话,躁动的音乐下两人凑得极近。
阎靖蹙了蹙眉。
*
游戏玩了起来,阎靖完全没料到他会第一个中招。
他疲惫地掐了掐眉心,“不能直接喝酒?”
阎尚娅平时可找不着他小叔的乐子,开心得在阎靖旁边上蹿下跳,“小叔,愿赌服输,来,抽到什么算什么!”
阎靖奈,抬手随意在纸牌里抽了张,顺手递给了阎尚娅,阎尚娅看完以后哈哈大笑,笑声格外爽朗,她笑了好一会实在被众人催得着不住,笑眯眯觑着阎靖,“小叔,你第一次什么时候?”
话音一落,一群中学生把场子嗨得快掀翻了。
这种问题对少男少女是兴奋剂,套到快进入中年的阎靖身上,简直有点荒腔走板的怪诞。
堂而皇之暴露隐私还是头一次,阎靖不想配合,但对着群孩子又摆不出大人的架子直接说拒绝,一旁的齐延突然握住了他的手,冲着众人温和一笑,“二十五岁。”
一时间喧闹的大厅像是被整个按了暂停,几秒后,有些女同学像是才反应过来小声尖叫了起来。
现代腐女越来越多,齐延的回答和肢体动作莫过于当众替两人出了柜。
阎尚娅则哑了火,什么话也没说,转身嚷着让同学们继续,把场子注意力给转移到了下一轮。
*
阎靖后槽牙咬得死紧,近乎木然地垂眸看了眼被齐延握着的手,随即他不动声色抽了回来。
桌子上因为他们的加入准备了很多其他的酒,阎靖随意挑了一瓶,自顾自地斟满,辛辣的酒液入喉,他才堪堪抑制住内心要暴起的怒火。
齐延回答完那个问题的一瞬间,除了愤怒,阎靖几乎被一种空前的慌张所席卷。
他第一时间想找到那双灰蓝眼眸,但他却不敢。
是,就是不敢。
他从未想过心虚二字能落在他心上,他怕楚离在意,更怕楚离不在意。
喜怒不形于色已经成了阎靖的功课,这堂课他向来是满分的范本,但他今日怕是只够达到及格线。
阎靖眼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。
阎靖要接着倒第二杯,手却被齐延轻按住了。
齐延倾身附在阎靖耳边,像个一心一意关心丈夫的妻子,“少喝点吧,到时候胃又不舒服。”
阎靖一把扣住齐延的手腕,侧过头,他透过昏暗的光线盯住齐延,高大的身影声地罩住身前的人,仿佛带着千斤的重量,嘴角勾起个讥讽的笑,“今天怎么了?都不像你了。”
齐延保持着原有的姿势,贴着阎靖,刚想说什么,阎靖却突然松开了齐延,把人抻得离自己远了些,捡起桌上的打火机,“齐延,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*
阎靖立在酒吧后门的小巷里,与齐延面对面,他半阖着眼眸,没看人,只问:“说说吧,到底想做什么。”
话里没有透露出任何的情绪,波澜地像在问一个陌生人。
齐延被阎靖直白的问法给问得愣了两秒,“我没想干什么啊。”
“当着群高中生出柜,他们可还没成年。”阎靖语气很平静,但说话的内容不算中听,“在堆孩子面前逞能,齐延,这就是你的能耐?”
“你说这个?”齐延瞬间放松了不少,露了个真心实意的笑。
阎靖一直是个高道德的人,相处这么多年齐延非常了解这个,他温声解释,“阿靖,我只是今后都不想隐婚了,刚刚一时没注意。”
阎靖闻言嘴角擒起轻笑了下,笑意却完全没到眼底,“这么多年了,齐延,你究竟当我是谁?你想隐婚就隐,不想了,我就得干?”
他笑着说这话,但齐延却感知到了其中蕴含的怒意。
齐延是喜欢看阎靖少有的怒形于色的样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