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楼的阳台不大，阎靖倚靠在窗边点了根烟，他脑子里堆满了纷繁杂乱的事，一时想得入了神。

烟灰留出了一长截，禁不住寒风，断了碎了，滚落到他黑色外套上。顺势低头，阎靖伸手掸了掸，掸不干净，他干脆叼着烟，让其脏个尽兴算了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阎靖头都没回，声音有些冷，“今天你故意的？”

贺瀚文走到他身旁，“你说齐延？是，我叫他来的。”

“我说楚离。”

贺瀚文愣了两秒，“故意什么？带他出来应酬？一些艺人想上这桌还上不了呢。”

阎靖侧首，一双黑眸深深地望着人，一句话也不说，贺瀚文被看得冷冷一笑，“怎么，我带他出来吃饭都不成？”

“偏偏带他做什么？”

“老爷子快不行了，有些器械只有程家才能想办法搞得到。”

阎靖转过头，再没看贺瀚文，他慢慢吸了口烟，似是试图平复心中的怒气，“求人就把楚离带过来？下一步要不要干脆把人送到程闻床上？”

贺瀚文被阎靖轻描淡写但异常冷冽的话语说得也来了火气，“你气个什么劲？”贺瀚文垂头点燃根烟，“你明知道我不会干这种事，我就撮合撮合他和程闻，还是说人换成楚离了，我带出来喝个酒都不行了？”

阎靖夹走烟，留了个面表情的侧脸给贺瀚文，“是不行。”

贺瀚文刚想说什么，阎靖打断了他，“还有，阿文，兄弟感情的事你少管。”

“你以为我爱管啊！”贺瀚文烦躁地狠狠扒拉了下他那还冒着青茬的寸头，“你知道的吧，阿靖，单身在我这儿怎么玩都行，可有家庭了，你的分寸呢？！”

贺瀚文此人浪荡不羁，但从不劈腿，玩出轨那套。

他亲妈就是在小三上位的狗血故事里郁郁寡欢而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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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靖面上带着点嘲讽的笑意，他一哂，吸了口烟，完全没应贺瀚文的指责和质问。

贺瀚文看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，干脆直截了当问了出来，“阿靖，你和楚离到底什么关系？”

阎靖没正面作答，“你以为他是我包养的明星？”

“我也不想这么认为，我也觉得你干不了这档子事，但最近你算怎么回事，花那么大代价给人瞒行程，刚刚你看人那眼神，你自己不知道？！”

阎靖左眉眉尖轻轻一动，“我什么眼神？”

贺瀚文瞧他这气定神闲的模样，不由得咬了咬牙，“阿靖......你是真看上楚离了？”

阎靖掐灭烟，绕着四周找了找垃圾桶，“你用词不太准确，”终于在墙角看到，他把烟掐灭，烟头扔了进去，单手插兜立在原地，“我不喜欢把看上这种词用在楚离身上，太物化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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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瀚文被他寥寥数语讲得一口气憋在胸腔好半天发不出去，半晌，他才干巴巴地出声，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喷薄而出，“我怎么不知道，你阎靖有天也有闲工夫咬文嚼字，在意这些破事了？”

“阿文，我和齐延不是你想的那样，我和楚离更不是，我希望你作为老板，不要误会他。”

阎靖低头拢火又点燃了根烟，他目光毫目的地盯着虚空，声音被整晚的烟酒浸得愈加暗哑，“当然，我想让他变成我的，行使我少有的阴暗的占有欲，这我也不否认。”

男人站在阴影里，贺瀚文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，但依旧挡不住他的瞠目结舌，他哪里见过阎靖这副鬼样子？

当初阎靖自以为对齐延一眼心动后，他都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，看上去主动的人是他，实则漫不经心得厉害，等到两人真在一起了，阎靖更像是在努力做个光风霁月的好丈夫，而不是好爱人。

好一会，贺瀚文才嗤笑出声，“阿靖，你这是要学我爸吗？”

阎靖也笑了，但满是嘲弄，“我对齐延仁至义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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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从小一块长大，彼此间的默契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，非一般人能比，阎靖这话一出来贺瀚文心思一转，脱口而出，“是他对不起你？”

阎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笑，但半途而废，弄得脸又苦又僵，“没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，垃圾分完类的下一步是扔掉，而不是打开垃圾袋看里面还有没有值得拾拣的东西。”

阎靖始终认为，真正的强大从不是顽固地对抗，而是允许事物合理地发生。

允许遗憾、愚蠢、丑恶、虚伪，当然，也必须允许付出并没有等值回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