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,播种的季节。
田野一望际,播种好的种子刚刚吐露新芽。从远的望去,天地连成一线,垠的广袤。
陈谦与云儿同坐在一处田埂上,肩并肩交流着。
“在马车上你就心神不宁,有什么心事吗?”
云儿随手抓起身旁的一把土,略有所思的说:
“殿下,如何去言说呢……”
“村口那棵大柳树还在,旁边的那口井却早已荒废。十一二年间的沧海桑田,旧的房屋推倒,新的房屋建起。”
“虽与我印象中有不少相似之处,我却始终不敢与我的故乡相识。”
陈谦安静的在一旁聆听,这种感觉他深深明白。
上一世在他长大后曾回过原来的家,还记得那时回家会经过一条隧道,隧道里没有灯,走到里面阴森恐怖。
同时在隧道里贴墙的位置,还有露天开凿的水渠。
本是用来排水泄洪的水渠,却因为附近住户的贪图方便,变成一条臭水沟。每每路过这里都臭气熏天。
正因如此,路过这里时父母都会拉紧自己的小手。捂住自己的口鼻。
父亲还时不时由的吓一吓自己。
时过境迁,多年以后再次回到那里,他本想重新再走一遍隧道,体会一下当初的感觉。
却发现,如今的隧道早已变得整洁,原本是石子路的地面,变成柏油路。
暴露在外的水渠也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城市新完工的下水道。
原本漆黑的隧道里也有了灯,一切都在变好,但陈谦却开心不起来。
因为这里再也不是自己记忆深处的样子。
“我明白这种感觉。”
云儿有些诧异。
“殿下明白?”
陈谦调整措辞。
“能,能感同身受。”
云儿手放腿上,侧身看着不远处的村舍。
眼里含着泪水说:“刚刚我去找我原来的家,却发现我的家…早就被拆掉了。如今那里已是他人屋舍。”
“回来之前,小时仅有的那些记忆一遍又一遍的徘徊在我脑海。所有场景我记得丝毫不差,而如今,我就像一个陌生人,仿佛这里从来都不是我的家乡……”
陈谦轻轻拍拍她的肩膀,低声嘀咕道:
“我和你一样,都是没有家的孩子。”
云儿思绪愁苦,深深陷在悲痛中法自拔,并未听见陈谦的小声呢喃。
“我能感受到面对时间时的力感,在十几年,二十几年,诸如此类的庞大范畴内,人是很渺小的。”
“白云苍狗,物是人非。终是人难胜天……”
陈谦的一番话说出了云儿内心所想,有时候,自己真得改变不了什么。
空中几声啼叫,一群鸟儿掠过天空。
燕踏新泥,一切伤疤,终会被春意抹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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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,先屏气凝神,剔除心中杂念。”
于谦与陈谦相对而坐,耐心的指导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