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齐淡竹也听得入了神挥手让齐怀仁继续讲下去。
“我们这么多年来之所以觉得三皇子所作所为都过于荒诞离奇,纨绔嚣张,不成大器,都是基于三皇子不聪明这一基础上。但如果我们换一个前提呢?”
“如果前提条件是三皇子是个聪明人呢?那今天这件事就合理多了。”
“三皇子发现缘故来了几个侍女,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些人大概是陛下或是太子派来的眼线。他发现有人开始注意他了,但他性子散漫,不想被卷入朝政中。这时他看到我送过去的请帖,上面说赴会的有刚来京都几日的南越质子。所以他想了个绝顶的办法。”
“他知道南越与我大齐要进行合作,这位质子就是南越的诚意,若是他这个皇子在此时打了远道而来的南越质子,南越皇帝会想这事是我们陛下受意,作为正在为了合作而磨合中的两国,相当于给了一个南越刁难我齐国的理由。”
“所以他就将计就计,演了一出戏给陛下看。他打了南越质子,结果禁军就来了,还那么准确的知道三皇子在流情园门口,这正好佐证了三皇子的想法,陛下的人一直在盯着他。”
“所以说,三殿下不仅不傻还绝顶的聪明。”齐怀仁笑着说完自己的分析。
齐淡竹很快抓住了其中的矛盾点说道:“孩子,你这么说确实很合理,但有一个很大的问题,正如你所说,你这些推断都基于三皇子聪明这一点,但如果他就是单纯的蠢呢?我不信有人装傻能一装就是好几年。”
“您可能知道三皇子这些年青楼花船没少去,时常和我们这群狐朋狗友饮酒纵乐,常常一掷千金。但您想过没,那些妓院酒楼背后都是京都有钱的大家族,王家,李家,等等等等,这些人这些年可没少和三殿下亲近。”
“再说说我们这些和三皇子整日里玩闹的公子哥,宰相府公子李清玄,礼部侍郎之子于秋白,京都才子林烁,上林剑阁天才沈一舟,大理寺卿之子时轻舟,再加上我这个吏部尚书之孙,还有许多家世显赫或是有才有德的年轻人都与他来往颇深。”
“三皇子这么多年来,近乎将可能掌管未来京都的所有人都交往了个遍,您还觉得他简单吗?”
“历朝历代,生在皇家就不是一件幸事,兄弟之间少不了刀剑相向。可您是二皇子和小公主的老师,您想想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关系如何?除却太子以外,二皇子三皇子和小公主的感情竟比寻常人家子弟还要好。”
“您若是仔细想想便会发现,是谁在维系他们之间的感情——是三皇子啊。”
齐淡竹听后大为震惊,原来他真的将三皇子忽视了,这么多年来,他一直将三皇子视为不学术的纨绔子弟,从没有真正用心去正视他。
齐怀仁看着幡然醒悟的爷爷说道:“爷爷,不只是你,天下人都被三皇子骗了。”
在齐淡竹还深深陷入震惊中时,陈谦还在同陈阳昭和陈玥兮踢着毽子。
陈阳昭身体不好刚刚踢了几下就败下阵来,换陈玥兮上场。
陈阳昭静坐在一旁看着陈谦和陈玥兮嬉戏打闹,作为一个病人他很少微笑,但同陈谦在一起却很常常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。
他是个天生就被病痛缠身的可怜人,即便是宫里的侍卫眼神中也会掺杂着一丝不屑。
似乎每个人都在时刻提醒自己是个生命随时可能枯竭的病人,但陈谦没有。就像这踢毽子,往常就算自己想出来走两步下人都要出来搀扶,还时不时提醒该回屋了,踢毽子啥的更没有机会。
他明白,那是因为那些下人心中都有一种隔膜,那是区分病人和正常人的隔膜,陈谦不存在,虽然有时陈谦缺乏考虑提出些剧烈运动的点子,但同时也说明了在陈谦眼里并没有把自己当做异类,而是当做一个同自己一样的正常人。
陈谦玩得十分开心,还殊不知自己的那些伎俩已经被自己的好兄弟看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