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姨娘望着涂满豆蔻的十指,莞尔一笑,“怎么说,就不用我教你了吧?”
“老奴省得。”陈妈妈流出两行浑浊的泪水,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上,溅起点点水花。没想到活到这个年纪,她仍然畏惧死亡。
花姨娘叹了口气,“不用怕,事情不一定能走到那步。沈卿苒手里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指使流萤下毒的人是我,不到万不得已,我不会把你推出去。”
“老奴愿为姨娘肝脑涂地,在所不辞。”
好好应下,看在自己伺候她多年的份上,花姨娘不会亏待她的家人,陈妈妈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,表着忠心。
得到陈妈妈的回答,花姨娘满意的起身出门,跟着捕快一同去往大理寺。
这个朝代官府审案,百姓有旁听的资格,是以公堂上的事,已经在百姓中传的沸沸扬扬。
花姨娘坐在马车中,都能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和嬉笑声,她深吸了几口气,强忍下怒火,再次阖上眼睛。
什么大风大浪她没见过,眼前这点小小的波折算什么,总有一天,她要让那小贱蹄子好看。
不光花姨娘,就连身为刑部尚书的沈庚礼也没逃得过被指指点点的命运。他在追沈卿苒的路上,遭受了各式各样的异样目光。
此时此刻,他杀沈卿苒的心都有了。
消息从紫荟苑传到西院,中途又耽搁了那么长时间,沈庚礼注定法在半路将沈卿苒拦截下来,便直接去了大理寺。
大理寺门口站着不少百姓,见他来了自觉让出了一条道,刚上台阶,他就看见公堂上那一抹深紫色的人影,还是一如既往的膀大腰圆、丢人现眼。
沈卿苒也发现了沈庚礼,她紧紧咬住嘴唇,手指反复摩挲着衣角,连头也不敢抬,唯唯诺诺的唤道:“父亲。”
沈庚礼被气的人仰马翻,若是她真的怕他,那日在府中就不会还手了,这个样子分明是故意做给人看。
可惜百姓不知道,这个反应落在她们眼中,更加坐实了钱妈妈和明月的话,沈卿苒不仅被下毒,还遭受了非人的虐待。
百姓的目光就像鞭子一样,一下接一下的抽打在沈庚礼的身上,他从没这么难堪过。
沈庚礼朝高阳拱了拱手,转头道:“苒儿,听话,有事情咱们回家说。”
听到他的话,沈卿苒抬头,轻轻拭了拭眼泪,哽咽道:“好。”
本以为还要多费一番口舌,没想到她这么轻易的就同意了,沈庚礼对她的成见稍稍降低了些。
然而,现在不仅仅是尚书府的家事了,还牵扯到了小妾恃宠而骄,谋财害命,不是他想来就来,想走就能走的。
高阳一拍惊堂木,“沈大人,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。如果这件事轻描淡写的过去了,那其他府里的妾室也会纷纷效仿,为了一己私利谋害嫡女,这还有什么律法可言。”
一个国家的兴旺,关键在于百姓,失了民心,离灭国就不远了。事情闹得这么大,沈卿苒笃定高阳不会放她走。
高高拿起,轻轻放下,在她这是不存在的。
沈卿苒打了个哆嗦,声音颤抖,“父亲,都是我不好,我不该自作主张,您别生气。大人,大人我不告花姨娘了,求您把诉状和证据还给我,我不想惹父亲不悦。”